第6章 惊鸟入梦
一簇杂草握在手中,“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父顿了下,语气中的不悦更多:“温以诺,你别没事找事。”
温以诺笑得凉薄:“你就当我在没事找事吧。”
12月31日,他的生日。
果然,没有一个记得。
顾父:“…要找事,明天你就别回来了。”
“嗯嗯嗯,我记住了。”青年的声音夹在暴雨中,有些失真,“不止明天,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顾父却一点都没发现,反倒是对温以诺的话感到愤怒。
但却没有一个字的机会插进话中。
“顾总,你别又想拿以前的那一套,说你们生了我,我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欠你们来搪塞我。”
“这几年我在顾家怎么过的,你们比谁都清楚。别说在亲生父母身边的孩子了,狗都过的比我好。”
顾父:“那还不是因为你…”
“闭嘴吧你。一天天因为这因为那,听什么信什么。草履虫都比你们有脑子。”
他说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
还有一分钟,到零点。
温以诺不再多解释,只留给了顾父最后一句话:
“我欠你们的,都还给你们了。”
“以后不会再回来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
说完,挂断电话,将手机抛进悬崖下的深海中。
倒数着最后的秒数,温以诺也到了悬崖边。
数到零,他笑着轻声说道:
“二十岁生日快乐,温以诺。”
下一刻,不带一丝犹豫向后倒去。
失重感传来的瞬间,温以诺眼前走马灯似浮现这短暂一生的回忆。
最后定格在的,是温简温柔浅笑的脸上。
他知道,是妈妈来接自己了。
他闭上眼,带着浅笑,落进汹涌的大海中。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温以诺想,人间的确很好。
但他不想再来了。
…
跨年夜的暴雨下了一整夜,将旧年的一切痕迹都冲刷了个干净。
无人知晓大雨滂沱的夜晚,有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
人们都在说,新年的第一天是个艳阳天。
今年会是个好年呢。
第9章 复生
“你要是再这么作下去,一天天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只想着害你弟弟,就给我滚出家门!”
中年男人怒不可遏的训斥伴随着玻璃制品被摔碎的声音,穿透病房门,在医院过道中回荡。
护士站内寥寥几个护士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唉,又是这家人,这是第几次在我们医院吵了?”
“我才来两个月,别我问哈,我不晓得。”
“那你算幸运,这一年多我都听这家人吵了好几次了。”
“要我说就是那个当爸爸嘞脑壳有问题,次次就听他声音最大骂人。说啥子里面那个病人又害别人了。”
“就是就是。”最年长的护士嗑着瓜子,“我在医院上班那么多年,就没见过有人每次搞别人把自己搞进医院去的。”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这一家怎么想的。”
病房内,刚睁开眼的少年脸色苍白的快要跟墙壁合为一体,呆滞的眼神直愣愣盯着灰白色天花板。
有点不对劲。少年转动着暂时能用的那一小部分大脑,他不是跳海了吗?
那么大的雨,那么深的海,怎么都不可能活下来吧?
还是有哪个闲的没事干,把他给救了?
砸了床头玻璃杯的顾父看着神色恍惚的少年,脸色铁青:“温以诺!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原来我是温以诺啊。少年想。
伴随着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扎根,无数记忆席卷而来,让温以诺脸色更苍白的同时,出了一脑门的汗。
少顷,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
温以诺全都想起来了。
那短短二十年人生,和坠落时的失重感。
顾父见他还沉浸在自我思绪中,完全没理人的意思,一步上前,把温以诺提来坐起: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不认错就算了,还开始给我甩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