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惊鸟入梦
那些会被认为有病的话语,无稽之谈,他都会全部告诉傅瑾承。
傅瑾承拉过少年的手,放在唇边,只做了一个吻手礼,并未触碰。
“好。”
温以诺听见他的哥哥这样回答。
“我会等的。”
“你想到多长的时间,都可以。”
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他总有时间。
太阳西沉,海边的小屋被夜色笼罩。
几个小时的安抚平复,温以诺已经完全从傍晚失控的情绪中走出来。
他重新捡回了画笔,回忆起下午傅瑾承那双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看着速写本上已经完全画出来,但只有灰白黑三色区别的人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可少了参照物,具体少了什么,温以诺一时又有些摸不出来。
少年坐直了身体,把速写本上人像的眼睛擦了又画,画了又擦好几遍,还是觉得不对劲。
无论怎么都画不出想要感觉的少年烦躁把笔和本子往沙发角落一丢,跳下沙发,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哒哒哒朝厨房跑去。
他是想去厨房看参照物本体的,结果连两米的距离都还没有走出,就差点撞上端着两碗面回来的傅瑾承。
幸好傅瑾承反应快,及时避开,才没有撞上。
他把两份晚餐放到八仙桌上,看着温以诺只穿了袜子的脚,很轻很轻叹了口气:
“怎么又不记得穿鞋?”
温以诺一小步一小步挪回沙发前,在傅瑾承的注视下乖巧穿上鞋,语气很是小心,生怕惹人生气: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快点去找你。”
傅瑾承伸出去想要揉温以诺发顶的手顿在半空中,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闷闷的疼。
喉咙更是干涩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曾几何时,他的小宝从来不会这样胆怯。
年少而又明媚的温以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想见哥哥的大多数时候,都只朗声一喊,待在原位等着傅瑾承到来。
有时傅瑾承来的稍微迟一些,还会耍一些小脾气。
傅瑾承也乐意惯着他,不止一次在不理解的面前表示,自己希望温以诺永远都这样。
永远天真自由,永远恣意洒脱,永远可以只做喜欢的事。
只是,这世间容不下那么多的好。
彩云易散,琉璃终碎,好梦难圆。
第51章 伤口不要沾水
温以诺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责骂,才敢试探性抬眸。
傅瑾承眼中,满是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温以诺收回视线,一双手背在身后,紧张揪着衣服袖子,声音越说越小:
“哥,我是不是,不该去找你?”
傅瑾承滞凝在半空中有一会儿的手虚落在少年头顶,轻轻揉了下他细软的发。
温以诺适才试探性抬头望他那一眼,比初生小鹿还要怯懦的眼睛,与记忆中少年总是自信明亮的眼重合,在傅瑾承的脑中挥之不去。
“不是。”傅瑾承声音自然放轻,“小宝主动找哥哥,我高兴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会生气?
“只是下次,在找我的时候,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能再不穿鞋了。”
“我一直都在,不会离开。”
他没有让温以诺下次遇见类似的情况直接叫他。
因为傅瑾承知道,现在的温以诺,心中充满了不配得感。
正是由于不配得感的存在,才让以前听见傅瑾承说的话,会觉得本来就该如此的温以诺,一遍又一遍重复向他确认“一直陪着”这一承诺的真实性。
因为不配得感,让温以诺在面对任何对自己有利的言行时,总会无意在潜意识中认为,自己不配。
当潜意识中的想法浮上表层,落在实际表现上,就是温以诺总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减少心中的不配得感。
傅瑾承是这世界上最不想看见温以诺自我伤害的人。
所以纵使傅瑾承心底,一千个一万个想要温以诺像以前那样,想找他的时候不是主动来他身边,而是理直气壮叫一声“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