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薄荷果酒
看起来像只刚从雪地里挖出来的狐狸,很难养熟。
“行,不过去。”江烈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不过学霸,你这眼镜……”他指了指沈清舟的左眼,“不用擦擦?那是洗澡水,不是硫酸。”
沈清舟的呼吸窒了一瞬。
洗澡水。
从这个陌生男人身上流下来的洗澡水。
胃部的不适感再次翻涌而上。
沈清舟没有理会江烈的调侃,他迅速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独立的酒精湿巾,开始疯狂地擦拭镜片。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要把镜片那层镀膜都给擦掉。
江烈靠在床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啧。”江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洁癖精。”
沈清舟擦完眼镜,重新戴上。
世界恢复了清晰,但他眼里的寒霜却比刚才更重了。
他冷冷地盯着江烈,目光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404宿舍?”沈清舟问。
“如假包换。”江烈耸耸肩,“我是江烈,游泳队的。那是陈豪的床,铅球专项。你睡那儿——”
江烈指了指靠窗的那个空床位。
那是整个宿舍唯一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地方,虽然床板上积了一层灰,但至少没有堆放臭袜子和内裤。
沈清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还好。
靠窗,通风,离这个人形热源最远。
他没有回应江烈的自我介绍,也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
对于沈清舟来说,在这个宿舍里的任何社交都是无效且危险的。
他只想熬过这个学期。
沈清舟吸了口气,提着行李箱,绕过地上的篮球鞋,像是在雷区穿行一般,小心翼翼地走向自己的床位。
路过江烈身边时,他特意侧过身,身体紧贴着另一侧的床架,硬生生拉开了一段距离。
江烈看着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动作,鼻尖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
是一股很冷的香气,像是冬天的雪松,或者某种高级的冷调香水。
从这个把自己包成粽子的家伙身上传来的。
“喂。”江烈突然开口。
沈清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以后就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了,”江烈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冰块撞击铝罐发出清脆的响声,“别这么高冷嘛。叫什么名字?”
沈清舟背对着他,将行李箱放在地上。
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消毒液,对着自己的床板开始进行全覆盖式喷洒。
那细密的喷雾声成了最好的回答。
江烈也不恼,他看着沈清舟那截从风衣袖口露出来的手腕——细瘦,苍白,骨节分明,看起来脆弱得一折就断。
跟他们这群皮糙肉厚的体育生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不说拉倒。”江烈仰头喝光了最后一口可乐,手腕一用力,空的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地落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反正以后日子长着呢。”
江烈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新奇猎物时的光芒。
沈清舟正在擦床板的手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像是有实质一般粘在他的背上。
这种感觉很糟糕。
失控。
充满侵略性。
沈清舟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申请换宿舍的最短流程,同时将手中的消毒湿巾狠狠地按在了床沿上。
第一天。
距离这学期结束,还有120天。
第2章 一米协议
【你是我的冰镇汽水,我是你的盛夏烈阳。】
沈清舟的入住仪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生化战争。
从下午两点半到五点半。
整整三个小时,404宿舍内只回荡着三种声音:高压喷雾瓶的滋滋声、除尘纸摩擦桌面的沙沙声,以及江烈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嘎吱声。
原本属于沈清舟的那个角落,此刻已经发生了质变。
生锈的床架被擦得锃亮,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积灰的墙面贴上了纯白色的防尘壁纸;桌面上,书本按照厚度从左到右依次排列,笔筒里的笔尖全部朝向同一个方位。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味和橡胶味的雄性气息,硬生生被高浓度的医用酒精味撕开了一道口子。
“咔嚓。”
宿舍门被人推开。
一个体型壮硕如同黑熊的男生提着两份盒饭挤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篮球背心,皮肤黝黑,脖子上挂着一条发黄的毛巾。
“烈哥,饭买回——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