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薄荷果酒
胃部一阵阵痉挛,伴随着强烈的空虚感。
沈清舟睁着眼,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攥紧身侧的被角,指尖攥得发红。
布料提供不了任何热度。
他转过头,看向一米外对面的空床。
江烈的床铺整洁如新,那个深灰色的枕头安静地放在床头。
沈清舟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跨过地上的黄色警示胶带。
他拿起江烈的枕头回到自己的床上,侧过身把脸深深埋进深灰色的枕套里。
极淡的海盐柑橘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水气息,钻进鼻腔。
这是江烈留下的气味残余。
沈清舟闭上眼,双手紧紧抱着那个枕头,把身体缩成一团。
这股并不卫生的气味,让痉挛的胃部奇迹般平息。
市郊基地,四人间宿舍。
凌晨两点。
陈豪的呼噜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江烈平躺在上铺,睁着眼盯着剥落墙皮的天花板。
四肢的肌肉因为白天的高强度训练突突直跳,酸痛难忍。
他翻了个身,伸手探进枕头底下的夹层,摸出一张照片。
这是他在大巴车上交手机前,去基地小卖部找老板偷偷打印出来的。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江烈看着照片上的人。
那是某天在图书馆,沈清舟坐在角落看书。
阳光打在他冷白的侧脸上,连脸上的细绒都看得清。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淡。
江烈拇指指腹贴在相纸上,在沈清舟的脸颊位置轻轻摩挲。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江烈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喉咙发紧,眼眶干涩发热。
他把照片按在自己滚烫的胸口。心脏隔着胸腔和相纸跳得很沉。
第三十天,所有人都到了忍耐的极限。
a大物理系实验室。
大型打印机吐出最后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数据验证报告。
沈清舟抽离打印纸,流体力学模型构建彻底完成。
这组实验数据毫无瑕疵。
严教授推开门走进来,拿起报告快速翻阅。
“清舟,你这一个月的进度抵得上别人半年。这份模型可以直接申报国家级项目。”严教授看着面前得意的门生,眉头却皱了起来,“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太瘦了,脸色差得吓人。立刻回去休息。”
沈清舟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镜框在瘦削的鼻骨上有些滑动。
“好。谢谢教授。”他收拾书包拿出口罩戴上,走出实验楼。
正午的阳光刺眼,沈清舟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
三十天了。
全国大学生游泳锦标赛,明天开赛。
市郊基地泳池。
最后一次赛前极限测试结束。
江烈坐在池边大口喘气,水流顺着他结实的背肌流淌。
周建国盯着电子计时器,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江烈,你这个成绩……哪怕是去国家队选拔赛,也能拿前三。全国冠军稳了。”
江烈站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三十天。
他把自己逼成了只知道向前冲刺的机器。
不听,不想,不问。
江烈走到更衣区拉开自己的铁皮柜门。
柜门内侧,用透明胶带贴着那张沈清舟的照片。
江烈伸出食指,点在照片上沈清舟的额头位置。
明天。
明天就是检验这个变量是否彻底被清除的最后时刻。
江烈扯下毛巾,用力擦拭头发。
他知道心脏里扎着一种叫沈清舟的刺。
拔不掉。
哪怕赢了全世界,没有那个冷着脸给他喷酒精的人在看台,金牌也只是一块废铁。
第77章 流言的真相
三十天。
这三十天,江烈过得既快又慢。
快是因为每天睁眼就是一万米,脑子里除了划水动作和换气频率,塞不下任何东西;慢是因为每当夜深人静,肌肉酸痛褪去后,心里空荡荡的。
今天是集训基地的探视日。
基地的大门敞开,不少家属提着大包小包,隔着警戒线和里面的队员说话。
空气里混杂着饭菜和洗漱用品的味道。
江烈没出去。
他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眼下的乌青。
他没人可等。
他唯一期待的人,大概正坐在实验室里推导公式。
“烈哥!烈哥——”
一个大嗓门穿透人群。
江烈抬起头。
陈豪两手拎着四个大塑料袋,正从人群中挤过来,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