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陈允酒
是沈临桉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都能落下!”裴江照想道。
他登时收得更理所当然,反正沈临桉最后还不是得把方子给他。
不过,许是有方子打底,加上顾从酌十分有耐心地听他念叨了一下午,裴江照现在看他就没那么不顺眼了——药汤里的黄连可以只加一钱。
“行,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用。”裴江照满口答应。
顾从酌纠正他:“是转交。”
裴江照无所谓地一挥手,迫不及待翻开头一页,嘴上秃噜道:“人都跑了,转交给谁?反正我替他存着,都一样!”
“跑了?”顾从酌眉梢轻挑。
裴江照翻来翻去的手一僵。
他猝不及防说漏了嘴,连忙揣着匣子往外跳:“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尊客,舫主今日仍不在。”侍从垂首说道。
顾从酌“嗯”了一声,毫不意外。
侍从遂如同前几日那般将一干物什放下,才退出屋子。
后边四日的药汤明显不那么难以下咽了。
顾从酌仰头干完一碗,转头向窗外望去,视野里已经能看到朦胧的影子,只是虚虚浮浮、模模糊糊,就算勉强辨出轮廓,看什么也都是黑白一片。
比全瞎还是强上不少,裴江照果然有真本事。
只不过,这四日顾从酌都没见到沈临桉。哪怕一次是巧合,但接连几日他试探询问都没有结果,加上裴江照先前说漏的口风,还真应验了那个猜测——
沈临桉在躲他。
为什么躲,两人心知肚明。
只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顾从酌放下瓷碗,指尖习惯性地拈起了一小片云糕,正要送入口中,想到什么,又原样放了回去。
碟子里糕片厚薄均匀,不散不粘,雪白如云,非是京城最出名的点心铺不能有。
但顾从酌却对着门外的侍从说:“今日的云糕寡淡,劳烦换一碟来。”
侍从躬身应下,很快有新点心送至,这次是松子鹅油卷,酥皮层层起脆,香气扑鼻。顾从酌只稍一沾唇便放下,说“太腻”。
再来是玫瑰饼、奶酪酥……一样样可口精细的甜点送进来,顾从酌叫撤挑刺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侍从们甫一进门,连托盘也未落下就被挥手退下。
舫主交代过要精心伺候的尊客,为首的侍从不敢怠慢。领头的额角沁出薄汗,最终不得不快步赶去一处隐蔽的密室前,低声向里请示。
这处密室,说起来与顾从酌所在的卧房,相距也不过十数步。里头夜明珠镶嵌满墙,荧光幽幽。
当中一纤瘦人影坐在带有木轮的椅上,雪衣墨发,肤白近若琉璃,腰部堪堪倚着软枕,周身大位却扎满了细长银针,尾端无风簌簌抖动,光瞧着就叫人牙酸。
听罢侍从禀报,轮椅上的人长睫微颤,沉默许久,才对外面的侍从吩咐两句。
算算时辰差不多,裴江照一根根将银针从他身上卸下来。近日解毒疗效显著,他也乐得看戏:“人要见你,你打发个侍从去有什么用?”
裴江照都看得出,沈临桉又怎会不知晓这突如其来的为难是顾从酌有意为之?说起来,今日已是第五日,照约定裴江照得在明日清晨前将他的双眼治好。
治好之后,顾从酌自然要回去处理残局——这些时日常宁没少来,不过于情于理,顾从酌在离开前跟沈临桉打声招呼都是应该的。
沈临桉顶着满头的银针,闭着眼,答道:“都知道他要说哪些话,我还去做什么?”
裴江照问:“说什么?”
沈临桉反将一军:“我都没问你说漏嘴的事。”
一提这事,裴江照还是有些心虚的。他讪讪道:“那不是一时嘴快嘛……得,我也不问你了,咱俩和解,成不成?”
裴江照想了想,又奇怪:“可我记得我分明说你跑了,姓顾的怎么知道今天你会来?”
这回沈临桉没回应这嘴快的大夫,只是闷闷地想:“当然是因为……知道我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