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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见夕阳与水光之间,身旁人轮廓分明的脸庞拢上了一层橘黄的薄光,眉眼柔和低垂,神情郑重。

他忽然心想:“我真是个卑劣至极的恶人。”

因为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河心水亭,四面垂落的红绸缎带在晚风中浮动不止,如同流淌的朱砂,将亭中两人重重环绕,似是云雾,飘摇不散。

赤金台,龙凤烛,干果点心垒得齐齐整整。最显眼的,是一架红案几上摆着的木雕像,手持红线、眉目慈和,看来看去,只有都蓄了须这点,与关公有些许相似。

结义是什么情形?沈临桉没见过,也不想见。

他只看到现在,顾从酌身着一袭色泽鲜艳的大红锦袍,衣襟袖口以金线绣了繁复的祥云喜字纹,针脚细致。在大昭,这样隆重正式的打扮,唯有成婚当日勋贵名门的新郎官。

新郎官浑然不知。

沈临桉定定地注视着顾从酌,一字一顿地将誓词念完:“……同心同德,形影相随,生死与共。”

风声停了。

顾从酌静静地听他念诵,心中蓦地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涩意涌上心头,攥住全副心神。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直接叫停这场仪式。

但沈临桉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打断了:“郎君,该按契约了。”

结义结拜,自然需有个凭证,顾从酌眼睛还未好全,契书之类都是沈临桉备下的。

顾从酌回过神,跟着沈临桉的手沾过红泥,在一块质地柔软的绢帛上按下指印,却不知绢帛上描满了鸳鸯,最右起笔迹端正,入木三分般地写着“婚书”二字。

至此,契成。

假如顾从酌看得见,就会恍然醒悟这是场匆匆筹备、费尽心思的婚典,而不是什么兄弟结义,沈临桉也根本没有死心。可惜他什么都看不见,又把沈临桉想得太光风霁月,只凭听觉,最终栽了一回。

“苍天可鉴,日月为证。”

沈临桉的嗓音无比轻柔,不知是不是顾从酌的错觉,那嗓音里似乎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餍足。

他说:“此后,我便改口,唤郎君一声兄长。”

第100章 醉酒

夜色如墨。换下的衣裳被侍从躬身收拾了去,顾从酌洗漱……

夜色如墨。

换下的衣裳被侍从躬身收拾了去, 顾从酌洗漱完毕,穿着寝衣走到窗台边。

柔软的窗纱如同流水,抚过他抬起来关窗的手臂。顾从酌不由想道:“今晚是最后一夜了。”

过了今夜, 他的眼睛不出意外能恢复光明,他也不能再留在半月舫养伤, 必须回去应付沈祁。算起来,像这五日这么闲散,又不是卧病在床的时光,顾从酌以往都不曾有过。

夜风却吹来浓浓的酒气,顾从酌关窗的动作一顿, 听见底下传来裴江照恨铁不成钢的劝阻声:“……沈临桉,别喝了!你今日发什么疯?”

“我好得很!”

另一人的嗓音要含糊些:“走开!要喝酒叫侍从给你取新的来, 库房里多的是!你抢我的酒干、干什么?”

接着就是好一阵推搡, 来来回回都不见有用。

裴江照拗不过他,气笑了:“我抢你的酒?成, 我不管你了还不行吗?你索性一人在这儿喝到天亮, 不省人事昏过去算了!”

说罢, 他还真一甩袖子,愤愤然走了个干脆。

沈临桉独自倚在轮椅里, 旁人喝酒都爱叫上好友划拳热闹,他一人对月独酌倒自得其乐。没一会儿, 他手里这壶酒也空空的倒不出酒液了。

他眯着眼看了那玉酒壶一会儿,将它随手往边上一扔, 接着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 伸手去够桌上摆着的偌大酒坛。

视线颠倒模糊, 沈临桉自以为手伸出去是直线, 实则东倒西歪, 连带着坐在轮椅上的身子都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一时不察,竟往地上跌去——

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及时捞住他,从他瘦窄的腰后环过,稳稳地将他揽起来,仔仔细细重新安放回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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