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陈允酒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打算伸手去将那遮挡视线的布条揭开。
但他的手臂只是幅度极小地动了动,根本抬不起来。
迷药的劲儿还没过。
“……裴江照是吧,”顾从酌面无表情地心道,“无德失行,做什么大夫!”
好在内力犹存,顾从酌驱使内力散去几分药劲。
这次他的双腿恢复了些,只是他一使力,叮铃哐啷,清脆冰冷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响起。那声音从他的脚踝处发出来,还伴随着明显的拖拽和禁锢感。
居然是条锁链!
而这一连串动静,也终于惊动了床边的人。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覆上了顾从酌的手腕,开始只是小心翼翼地搭着,几息之后,就转成更紧的、不容挣脱的握持。
仿佛确认了顾从酌跑不掉。
清润的嗓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近得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褪去所有对待外人的冷静从容,只剩下能将人溺毙似的温柔,说——
“兄长醒了?”
【作者有话说】
小顾怒气值:0%
以及,大家千万不要觉得,假如上章小顾答应了桉桉,桉桉就会收手!他根本没阻止小顾点迷香,说这么多话装可怜,就是在等药效而已!
第121章 放肆
雨声绵密不绝,敲打着殿宇的瓦片与院中山石花草,帷幕天成,将殿内……
雨声绵密不绝, 敲打着殿宇的瓦片与院中山石花草,帷幕天成,将殿内外隔绝成两片天地。
堂室之内, 烛火并未多点,只在角落燃着一两支, 光线昏黄暗淡,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床榻在最里侧,顾从酌躺在上面,身下是锦褥,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被。他原本穿着的玄铁轻甲以及外裳都已被除去, 整整齐齐地叠好收在床边的小几,只余下一件单薄的里衣, 衣襟微微敞着, 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抹突兀的红。他的脸上覆着一条约两指宽的殷红绸布, 严严实实地蒙住他的眼睛, 又绕到脑后打了个结。
丝被底下, 线条勾勒得模糊分辨不清,倒是有一条金制的锁链, 从他露出的脚踝开始,一路蔓延到不知名的阴影深处。哪怕最轻微的移动, 都能扯出清脆的叮当声。
床头不远摆了只暖炉,炭火不点, 却有袅袅的香雾腾空升起, 与马车上将迷晕顾从酌的如出一辙。
若是顾从酌能看见, 还能从这被驱散的一隅黑暗里, 发觉他们正在那日沈临桉册封太子的恒寿山, 发觉这处就是沈临桉想要翻看他麒麟服的宫殿。
沈临桉坐在床沿,目不转睛地盯着榻上的顾从酌,餍足地又唤了一声:“兄长,你醒了。”
失去意识前的一幕幕浮上心头。
顾从酌沉默片刻,沉声道:“殿下,解药。”
即使知道顾从酌看不见,沈临桉还是摇了摇头,轻轻地说:“兄长,恐怕不行。”
“若是给了解药,兄长又要不告而别了。”
他顿了顿,尾音有些发颤,近乎委屈地喃喃:“我已经……没有别的法子能留住兄长了,我无计可施。不过兄长放心,除了这个要求,兄长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顾从酌眉头微蹙,隐隐觉得沈临桉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那好,殿下把我眼睛上蒙的布解开。”
沈临桉出尔反尔:“不行,兄长换一个。”
顾从酌道:“把迷香撤了。”
沈临桉又不肯:“不行。”
“……把锁链解开。”
“还是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说什么都答应。
顾从酌气笑了:“殿下,人无信不立。前头殿下曾说‘命里有时终须有’,难道是随口扯谎骗我?”
命里有时终须有……
这是当时谢常欢被狮虎兽咬断手,最后查出主谋是谢蔚后,顾从酌问他若是腿疾治好、心上人却不喜欢他怎么办时,沈临桉亲口回答的话。
这话的后半句是“命里无时莫强求”,顾从酌此时提起,就是明晃晃的提醒。
“不是。”沈临桉先毫不迟疑地答,接着似在犹豫。
顾从酌也不催,耐心地等他想好。
少顷,那只微凉的手缓缓上挪,搭在了顾从酌的脸边,指尖点上蒙眼的绸带,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顾从酌的眼。
想来是怕撤了迷香或锁链顾从酌会跑,所以沈临桉决定选个最不要紧的。
顾从酌忖道:“也罢,先看看他怎么……”
不料那只手迟迟没有动作,反倒传来一阵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沈临桉出乎意料地说:“兄长,我突然反悔了。”
他没将手收回去,还得寸进尺一般,指尖隔着绸布在顾从酌的眼眶附近游移,好像在细细描摹那眉眼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