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衣带渐宽终不悔(4)剧情 catachresis
货账,陆知微正要解释,裴征先开口:“不必了。”随手递给身后亲兵,淡淡道:“六镇中,论细致用心、处事公道,无出沃野陆长史。”
一声令下,校场顿时人声喧动。怀朔随从各自上前,检查轮轴,牵引牛马。冻硬的绳索在车辕上收紧,铁箍木轮碾过半融的雪泥,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临上马前,裴征回头道:“邺城镇北将军府在城南铜锣巷,沃野北上怀朔的路,长史知道。告辞。”
校场角门外,还停着一辆灰篷驴车。阿枣将琴囊安放妥当,登车执缰,昨夜伤了手的少年半靠在车厢里。两人跟在车队的最后,隔了一段缀着,阿枣车赶得慢,怕颠簸崩开他的伤。路过陆知微时,他扶着车壁想起身,被她反手按了回去。自己却从车辕跳下,恭恭敬敬地顿首再拜,额头磕到冰冷的雪地里,沾了一点灰泥。
陆知微见状忍不住伸手去扶,又对车壁上靠着的少年叮嘱道:“伤处三日内不可沾水。今夜若起高热,立刻叫人寻医。外敷的药每日换两次,布带浸血便拆,不能任由结在伤处。”
阿豚一一应下,声音还有些虚弱。车下十二三岁的少女俯身又要拜她,口中犹道:“娘子大恩。”
陆知微忙再扶起她,退避半步:“去吧。”
灰驴踏着积雪缓缓起步。阿枣一手执缰,一手不时向后探去,扶住车厢里随颠簸轻晃的人。车篷很快被夜色吞去,只剩轴间一盏风灯,在风雪里忽明忽暗。经过高溯时,车上少年人的话语很轻:“殿下再会。”
如昨夜初见般,倚在车壁上,笑眼弯弯地问:“你叫什么?”
她最肯用的一把刀。裴征说过的话忽然又落回高溯的心里。刀会流血、会死,临死前会哀哀地叫一声“姆妈”,会苍白着脸向救过自己的人笑,会被另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扶起。握刀的手有多么冷,又有多少温柔。
七年前,他是不是也曾这样躺在一辆南下的马车里?
“阿微……?”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裴将军同你说了什么?”
“阿微。昨夜……”高溯喉间发紧,停了许久,终于道:“我有了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