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陈允酒
送出的香囊取出来, 捧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不时想起什么, 抿着唇笑。
春杏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本还担心自家公主是中了暑气, 现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不是夏日炎炎, 是即将春暖花开了!
“看来公主府上, 要有好事将近了!”春杏打趣道。
沈玉芙正对着琉璃镜, 闻言从镜中嗔了春杏一眼, 脸颊飞上两团粉红,却没反驳:“早着呢……顾将军说,他没有成婚的打算。”
春杏不大在意:“哪有人不成婚呢?又不是戏班里演,要为谁终生不娶、抱情而终……将军定是对公主有意,不好直言才这么说。”
前两句,沈玉芙和她想得差不多。后边那句,沈玉芙越听脸越红,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春杏跟着笑,心里盘算起公主出嫁该带哪些箱笼。想着想着,又觉得顾从酌总要回北境领镇北军。那儿天寒地冻,常不见太阳,也不知公主能否习惯得了。
“御寒衣物得早些准备,可不能冻着公主了。”春杏心道。
两人好一阵笑闹,门外却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两名宫女恭敬地唤了“素蝉姑姑”,其中一个不敢怠慢,匆匆进来通传,说是顺嫔身边的素蝉姑姑来了。
“还不快请姑姑进来。”
沈玉芙收了笑,不敢拖沓,下意识地整了整衣裙,正襟危坐。
进来的是位年约三十许,穿着深青色宫装、面容严肃的大宫女,甫一见着沈玉芙,便一丝不苟地行礼:“素蝉问六公主安。”
沈玉芙端着架子,抬了抬手:“素蝉姑姑快起。”
无怪沈玉芙如此紧张,这位素蝉是沈玉芙生母顺嫔身边最得力,也最严苛的心腹大宫女,最是注重礼仪规矩。沈玉芙幼时的宫廷礼仪全由她教导,三天两头即被罚抄写《女戒》,实在怵极了她。
素蝉行了礼,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先在殿内转了一圈,随后落在沈玉芙与春杏身上,眉头蹙起来,训道:“六公主身份尊贵,代表皇室威仪,行止坐卧皆要时时端庄,讲究笑不露齿。否则若让外人看见‘不端’,成何体统?”
原来是在外边就听见了两人的笑声。
春杏没那么怕,忍不住悄悄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在自个屋里笑一笑,又没人看见……”
素蝉眼睛如同利刃一样扫过来,像是会读心奇术:“春杏,你跟在公主身旁,不知劝诫,反倒怂恿,真是越发没有规矩!顺嫔娘娘平时是如何教导的?你全忘了不成!”
春杏讪讪地低下头。
沈玉芙忙开口打圆场,把话岔过去:“素蝉姑姑教训得是,是我没约束好春杏,回头必定责罚……姑姑此刻过来,是母亲有什么吩咐吗?”
要放在以前,素蝉可没那么轻易饶过春杏。但她此次来访,的确另有要事。
何况,春杏或许轮不到后边的处置了。
想到来之前顺嫔娘娘的言语,素蝉表情更加严厉,没漏口风,只道:“六公主,顺嫔娘娘托奴婢传话,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回廊悠长曲折,即便四处悬挂着宫灯,但到底依靠山林,重重蝉鸣之下,人的脚步声反而听不太清,像是只身走在幽幽的山谷。
顺嫔住的院落比沈玉芙的要大些,不过更加僻静。墙角栽了几株树姿优美的紫薇,花色红粉,繁茂地点出几分活气,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沈玉芙无端地,心脏突突地跳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才跟着素蝉踏入内室。
顺嫔就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圈椅上,身着颜色沉静的宫装,发髻上簪了一支简单的玉饰。她的相貌与沈玉芙有五六分相似,同样都是柳叶般的细眉,杏仁一样的眼睛。
只是岁月与深宫难免在那张温婉的脸上留下痕迹,不同于女儿家的清澈柔和,顺嫔的眼神要沉着得多。
“母亲。”沈玉芙怯怯地唤道。
顺嫔淡淡道:“跪下。”
顺嫔是皇帝沈靖川尚在潜渊时的旧人,性情温婉,熟读诗书。沈靖川顾念她追随多年的旧情,破格让她一个落魄秀才家的女儿坐上了嫔位。